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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陳中原洛水縣。

曹家,一座三進三出的院子,庭院之中搭建了靈堂,擺著一口上好的棺木。

東廂房臥室之中,床榻上躺著個病入膏肓的少年。

床榻下方,一個素衣***懷中抱著個睡著了的孩童,美婦跪坐著低頭嗚嗚咽咽的哭著。

另一側,跪著一個鼻青臉腫的老仆垂首,麵上一個清楚的巴掌印,半死不活滿臉暮氣。

看樣子,這是隻等著床上少年嚥氣發喪下葬了。

曹軒就是在這種環境中緩緩醒來的。

轉頭看到眼前這一幕,他一臉懵逼。

什麼情況?我不是在病房中嗎?

半年前,曹軒出了嚴重的車禍,頸椎以下癱瘓,生不如死。

他最後的記憶,是氣管堵塞搶救中。

這是怎麼回事?

下一刻,臉上有點癢,曹軒下意識的撓了撓腦,而後震驚的瞪大了眼睛。

手居然能動了。

再試著伸了伸腿,也能動彈了。

曹軒驚喜過望,不過他也意識到了不對。

我這大抵是……穿越了?

車禍前每天工作應酬繁忙,曹軒睡眠不好,每晚都抱著手機看小說打發時間入眠的。

穿越小說他也冇少看。

這麼說來的話,在原本的世界裡,我特麼搶救失敗掛了!

然後…魂穿了。

想到這裡,曹軒猛地坐直了身子:“***!”

聽到響動,讓老者和美婦人抬起了頭來,接著都是一臉驚怕的站了起來。

婦人懷中的孩童也被驚醒了,不過看到曹軒那副鬼模樣,頓時嚇得哇哇大哭。

美婦人不斷哄著孩子,抬眼看向曹軒,除了恐懼之外,美目中還帶著驚喜之色。

“我……”曹軒張嘴想說話,可那孩童哭的聲音太大了,於是曹軒想了想下床往前,一臉溫熙的衝孩童笑了:“那個…孩兒莫怕啊,爹爹不是鬼,爹爹活過來了!”

言畢看向那美婦人,聲音依舊溫柔:“娘子,你先哄哄孩子,叫他不要哭了。”

雖然冇有原主記憶灌入,但曹軒也不慌。

按照穿越文的套路,這美婦人和孩童,定然是自己苦命的妻子和孩子了。

所以,自己先哄著,很合理。

其他的慢慢再說。

誰料那美婦人聞言之後勃然變色,揚起手來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曹軒的臉上。

“說什麼混話呢,我是你阿姐,這是你外甥!”

啪的一個耳光,打的曹軒措手不及,眼冒金星。

隨之而來的,便是頭疼欲裂,各種記憶湧入腦海之中。

嘿!這原主記憶不就來了嘛!

曹軒承受不了,抱著頭一臉痛楚的蹲了下去。

美婦一巴掌扇出就後悔了,急忙放下了依舊哭著的孩子,一臉關切的蹲在了曹軒麵前:“大郎,你冇事吧!”

那老者埋怨的看了美婦一眼,也湊近蹲下:“大郎你可還好?”

曹軒蹲著,一手衝二人搖了搖:“我冇事,就是頭疼。”

“是阿姐不好,阿姐不該打你的。”婦人說著急忙攙扶曹軒:“快上床歇著。”

老者也上前來,二人合力將曹軒又扶回了床上。

曹軒依舊不斷接受著原主的記憶。

曹軒,洛水縣人,十七歲,吃喝嫖賭樣樣俱全。三年前氣的爹孃相繼離世,一個月前因調戲一個河邊洗衣的小娘子,被對方丈夫一巴掌掄進了河裡染了傷寒,熬了近一個月,藥石無效,一命嗚呼。

自己就來了。

而這個世界中,曆史在隋末拐了個彎兒,李家父子並未得了天下,而是被南陳後人,陳叔寶的十六子陳統一統天下,定國號為大陳,此時已傳位兩代。

這美婦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娘子,而是自己唯一的親姐姐,曹溪。

那孩子是自己三歲的外甥,程暉。

老者乃是府上的管家曹來,人都喚做老來。

頭疼逐漸消失,曹軒緩緩張開雙眼坐了起來,一臉苦色。

一轉臉,看到旁邊銅鏡中的自己,曹軒愣住了。

劍眉英挺,卻配了一雙含情的桃花眼,挺鼻俊口,雖病的有些脫了相,但還能看處絕對是一副好皮囊。

曹軒竊喜,竟比自己前世還要帥上三分呢。

“哐當!”就在此時,內院的垂花門被人一腳給踹開了,接著便有聲音傳了進來。

“喲,這棺木不錯啊,曹大郎死了倒也落了個風光。我說老來啊,你趕緊的將那曹軒下葬騰地方,這房子我可等著用呢!”

廂房之中,曹軒主仆幾個麵麵相覷。

孩子又哭了起來,曹溪急忙去哄。

曹軒一頭霧水,按照原主的記憶,雖然家產敗光了,可祖宅並未賣啊,這是什麼情況?

老仆曹來此時一臉日了狗的模樣,衝著曹軒跪了下去。

“大郎,吳郎中說了你活不過今早的。”老來神情很是尷尬:“家中冇了銀錢,無奈之下我以宅子抵押給劉家作價二百兩,為大郎買了棺木等料理後事之物。”

曹軒一聽呆住了。

納尼,容身之地也要冇了?

正哄著孩子的曹溪看向了老仆:“來叔,這三進院起碼也值個五百兩了,你怎麼就作價二百兩。”

老來哭喪著臉:“咱們急著用錢,當然賣不上價了。”

曹溪聽後道:“你買了棺木等物後,還餘多少銀錢,我想辦法湊夠了將房子贖回來。”

“棺木就花了三十兩!”老來一臉苦色:“可還有賒欠的醫資八十五兩,酒樓欠賬二十六兩,餘下都給了萬花樓的花酒錢,現在我身上就剩幾十文了。”

曹溪一臉惱色的看向了弟弟。

曹軒無言以對,滿臉尷尬,連訕笑都不敢。

“咣!”的一聲,廂房廳門也被踹開了。

“人呢,都死光了嗎,出來個喘氣的趕緊給爺騰房子!”尖細刻薄的聲音又想了起來。

臥房中,老來聞言爬了起來,湊到床前,遞過來了一張疊好的老舊房契。

曹軒眼睛頓時亮了:“來叔,借錢的時候,你冇把房契留下作抵押?”

老來不明所以,點頭道:“老奴隻是簽字畫押,用了少爺的印章。”

曹軒頓時笑了:“很好,你做的很對。”

不知為何,老來總覺得大郎笑的讓他心裡心裡慌慌的。

曹軒下床,一陣頭昏,忙道:“來叔,扶著我點,咱們會會他去!”

曹溪一手扯著孩子,一手攙扶著弟弟,老來扶著另一邊,幾人走了出來。

東廂房廳中,劉成安端坐在椅子上,一眾奴仆身後站著,他一臉倨傲的四下掃量著,猶如得勝的將軍看戰利品一般。

見到曹軒為首走出,劉成安見鬼一般往後跳了一步:“曹軒,你冇死?”

他可是問過給曹軒診治的吳郎中的,吳家郎中斷言,曹軒是活不過今早的。

曹軒摸了摸懷中放著的房契,心中很是踏實,衝劉成安一笑:“劉公子,叫你失望了,我好了,能吃能喝的。”

“你你……你好了又如何?”劉成安回過神來:“你這府邸已是我家的了,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的,好了就趕緊滾,給我騰地方。”

曹軒很淡定:“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,有何憑證?”

“憑證,我這裡有你家仆役曹來寫的借據,不光他按了手印,上麵還有你的印信。”劉成安一臉勝券在握。

“哦,有此事!”曹軒一臉詫異的模樣: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
劉成安滿臉得意的將借據遞給了曹軒。

曹軒看了看後,皺起了眉頭。

老來莫名的心慌更甚。

“不對啊!”曹軒抬頭看向得意的劉成安:“這借據是前天簽的,可是我前天還昏迷著呢,我的印信怎麼就蓋在上麵了。”

老來哆嗦著嘴唇看向了曹軒。

曹溪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弟弟。

劉成安直接啞然,接著一臉惱色:“曹軒,這可是你家曹來親手簽的,你敢不認。”

“這就奇怪了!”曹軒直視劉成安:“什麼時候奴仆簽字,就能賣主家的府邸了,咱大陳國還有這個說法?”

“你…你你……”劉成安一時竟無言反駁。

曹軒依舊笑著:“曹來簽的字,和我曹軒有什麼關係,你要府邸,找曹來要就是了。”

老來滿臉不可置信:“大郎,你…你…”

劉成安聞言急了:“好你個曹軒,跟我耍無賴是吧。你小子之前雖不成器,卻是出了名行事磊落的,怎麼現在要做無賴了?還想訛詐老子我的銀錢!我告訴你,少特麼做春秋大夢!趕緊給老子騰房!”

“騰房是不可能騰房的!”曹軒桃花眼一眨一眨的,滿臉笑意:“這事兒都是我家仆私自做的主,說起來咱倆都是受害者,要不咱倆合夥兒一起把曹來給告了?”

來叔幽怨的看向了曹軒。

大郎,你變了。越發不成器了!-